歌剧情结 
我非常喜欢听意大利歌剧,听意大利歌剧的唱片已经是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内容,天长日久的听,我就很自然的学会了一些片段。自从搞了专业以后,我一直梦想着自己也能演一部意大利的歌剧,最好是扮演“奥赛罗”,可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这成了我永远的梦想。

尽管没有演成意大利歌剧,中国歌剧到是演了好几部。1959年我演了神话歌舞剧“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中的唐僧。由于这个戏情节家喻户晓,形式老少皆宜,所以当时很受欢迎,走遍大江男北到处客满。以后在1964年和1983年复排了两次,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的演员都已经换成年轻演员了,唯独我这唐僧还是个老唐僧。我三演唐僧也算我有佛缘。但是说实在话我是一点也不喜欢演这个角色,因为他没有好的唱段,唱得一点都不过瘾。所以要说我最不喜欢演的就是我演得最多的这个唐僧了。

我最喜欢演的角色是歌剧“血泪仇”中的王仁厚,这是1960年演的。该剧演的是陕西农村的一户农民家庭,被地主、恶霸、军阀残酷摧残迫害,家破人亡,最后王仁后带着孙子逃出家门,经历千辛万苦投奔解放区。剧情相当悲惨,我在看剧本的时候就不停的抹眼泪。这个戏的导演是无锡市锡剧团的徐橙宇先生,我跟他学到了很多戏曲特有的表演手段。后来又请了中央歌剧院的著名导演吕朋来加工,吕导不仅把戏的质量提高了一大步,还教给演员很多表演方面的技巧,使之终生受益。

我对王仁厚这个戏中人物有着很深的感情,全剧有九场戏要演三个小时,王仁厚有大段的唱,写得非常好,有哀怨倾诉,欲断九肠,有呼天抢地、激愤悲号,每一场我都会演得声泪俱下,台下的观众亦唏嘘落泪。剧终时虽然非常疲惫,但非常满足。

另外我还演了“红珊瑚”的男主角,“刘胡兰”的男主角,“红松店”的男主角,“海防线上”的男主角,“江姐”中的甫志高等等。演这些歌剧使得我学到了怎样表演,更使我在声音上有所提升,为了能拿下剧中男高音的角色,我在练高音方面下的工夫是常人难以想像的。

正当我事业上斩露头角的时候,文化大革命开始了,真是天不助我啊!从此我好端端的人变成了“牛”被关进了“牛棚”。尽管如此我心里还想着歌剧!
(历年来演出歌剧的部分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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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的痕迹(三) 
前面说到江苏省歌舞团调集了一批演员去完成特殊的政治任务,其实就是去陪首长跳交际舞。很快这种风气也传到了无锡,无锡市歌舞团的演员也同样要去完成这样的“政治任务”只不过没有省里那么密集,每周有那么一二次。当时都是用乐队伴奏的所以乐队演奏员是必去的,女演员大部分都去,男演员看情况,如有女宾的话也要去,没有就不用去。每一次去团里的领导都要强调:“这是重要的政治任务,是党对你们的信任和培养,要保密”......等等。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要把跳交际舞说成是政治任务,又怎么谈得上信任、培养,为什么还要保密?当领导的那么辛苦,对革命又有功劳,跳个交际舞用得着找那么多的说词吗?

当时正值“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一般老百姓正为一日三餐忧虑,没有人去关心这种特殊的所谓“政治任务”,就连歌舞团的这批演员和演奏员们,也没有去理会什么“信任”、“培养”。他们关心的是完成任务后的一顿夜宵,一般交际处会给演员和演奏员提供稀饭馒头作为夜宵。那时的肚子真饿啊!我曾经一口气吃了九碗稀饭七个馒头,换了现在打死我也吃不下啊,有一位乐队的老兄因为吃得太快,把食道烫坏了,口吐鲜血,送进了医院。人只有在解决温饱以后才会想到娱乐,在此之前想的是如何生存。

过了好几年温饱问题解决了,一般老百姓自然也会想到娱乐。团里的一位小号演奏员喜欢跳交际舞,邀请了几位好友在家里开个家庭舞会,突然公安人员冲了进来,把这位演奏员抓了起来,判他破坏社会治安,拘留20天!剧场为吴伟圻画制的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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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笑声” 
嘻嘻嘻嘻! 嘿嘿嘿嘿!呵呵呵荷!哈哈哈哈!
笑啊笑!笑啊笑!
世上人人都会笑,
笑给人们带来健康,
带来幸福,带来欢乐,
笑啊笑!笑啊笑!
笑也会给人带来庸俗烦恼,庸俗烦恼。

有的人点头哈腰马屁拍得巧,
吹吹捧捧满脸堆笑,
他可真会笑:嘻嘻嘻、呵呵呵、嘻嘻嘻、嘿嘿嘿!
似假似真到处能讨好。

有的人架子十足鼻子朝天翘,
哼哼哈哈自命清高,
他也会笑:哼哼哼、嚯嚯嚯、哼哼哼、嚯嚯嚯!
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

有的人见钱眼开财迷心窍,
拉拉扯扯私囊填得饱,
他见钱就笑: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哈哈哈!
似狼似虎专把横财捞。

笑啊笑!笑啊笑!
世上人人都会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有真诚,笑有虚伪,
笑有欢乐,笑有苦恼。
让健康的笑声使融融春色更妖娆,
让欢乐的笑声使我们的生活更美好,
笑啊!笑啊!笑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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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的痕迹(二) 
一下子被调走十五位"红五类"演员,周边城市的歌舞团和文工团几乎全部撤销了。唯独无锡市歌舞团到省歌舞团去要了十六名业务水平还不错的演员作为交换。至于为什么省歌舞团愿意这么做,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但后来这批人中的大多数都私下通过“关系”又回到了省里,总算留了几个没有什么“关系”的人下来,无锡歌舞团才得以生存下来了。

经过了这次动荡,这个团各方面都逐渐复杂起来,人与人有了等级,出身成分好的当然就高人一等,出身成分差的必然受到歧视,矮人一头。我这么说并不是说前者本身有高人一等的想法,而是当时的时代给于他们的“阶级斗争为纲”么。在连绵不断的政治运动中有人把整人作为专业,作为向上爬的阶梯,这些人惟恐没有政治运动,一有政治运动他们的机会就来了,只有把人整倒他们就有乐趣,要是把人整死了他们肯定会有快感!

当时在演出团体里你不能当主要演员,因为你在台上演了主角就会惹来非议,招来嫉妒,还要比别人多参加劳动,否则就是资产阶级思想,是主要演员架子。这些都是小事无非只须夹紧了尾巴做人罢了。最可怕的是某些领导在“唯成分论”的思想指导下,十分残酷的歧视乃至摧残人才。有不少有才能有发展的年轻演员就因为成分问题被清除出去,从此与艺术无缘而遗憾终身。

有一个更极端的例子:当时有一位可以称得上是台柱子的女演员,不论从唱、演、形像都是团里最好的,也一向夹紧尾巴做人,当年她演的歌剧“刘胡兰”“红珊瑚”“血泪仇”等歌剧不仅受到广大观众的欢迎,还受到专家的肯定。就是这样一位优优秀的演员,在一次清队运动中被押送到原籍去务农,其中的坎坷与苦难自不必说。直到改革开放以后落实政策已经是三十年以后的事了,艺术青春早已不在,她后来死于癌症。我非常怀念她,因为她真的很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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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的痕迹 
早在一九五九年秋天,江苏省所有的歌舞团包括文工团奉命到南京集合。经历了一次十分离奇的大调动。在去南京前每个演员填了一张表格,派人先送到南京,就是根椐这张表格,上面只要填的是干部家庭、工人家庭、或贫农家庭的演员都调到省歌舞团,不看业务水平,不看工作表现。可能还看一下表格上的照片,以防五官残缺。当时光无锡歌舞团就被调走了十五名“红五类”演员,从人数上讲已经去掉一半,这些地方团体怎么生存下去?大家都想不通。于是江苏省文化厅的厅长就在大会上说了:“这是革命工作的需要,你们想得通也要通,想不通也要通,要是真想不通的话,我就给他一个房间四两茶叶加上一本书,等想通了再出来”。没有人敢想不通,否则不是要被软禁了吗?

这些被调到省歌舞团去的幸运儿们到底去派什么用场?这一直是大家心里的疑问,据说是去执行“保密任务”的,这就更加使人好奇了,难道他们都加入了保密局、安全局、公安局什么的,不会吧!不过没有几天就有人泄密了,原来他们是去当舞伴的,他们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陪首长们或者外宾跳交际舞。执行这个任务前他们接受了严格的训练,公家为他们制作了高级服装,每天上午休息下午梳妆打扮,晚上不是“美龄宫”就是交际处。这使我暗自庆幸,幸亏没有选到我去做这样倒胃口的事情。(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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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俊卿印像 
我是一九五九年开始接触咽音而后就认识了林大夫(学生们都这么称他)。我是主张多师的,我请好多老师都给我上过课,林大夫给我上课的次数并不多,但咽音在我的艺术生涯中却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当然在其他声乐教师那里也学到很多很重要的东西。在我看来林大夫所主张的咽音和我所学到的其它东西并不矛盾,有时还是相扶相成的,我对咽音的观点是:“咽音是很好的练声方法,但光练咽音是不够的,在咽音之外还有别的好东西可以学”。这是我近五十年来反复学习反复琢磨的结论。在我的这个网页中有我最近的录音,大家可以听,我是年近七十的人,能保持这样的嗓音不能不说和我坚持练习咽音有相当大的关系。

前面说了林大夫给我上课的次数不多,能记得的好像只有四次,(我主要是跟薛天航和廖一民老师学咽音,其中三次是薛天航带去的,一次是廖一民带去的,还有就是听过几次大课)。在我印像中他是一个学问家,知识非常渊博,爱好非常广泛,是一个十分和善很有幽默感的小老头。他上课时非常认真,不停的做示范,而且不厌其烦的反复讲道理,反复举例子。他唱得非常好,不象有的“只说不练的假把势”,总之他的确是有真本事的。

林大夫从不说别的声乐教学方法的坏话,也不说圈内人的不是,虽然别人对他和他的主张争议不断,但他对这些从来不说什么,他曾说:“我们学发声方法不是用来辩论的,更不是用来漫骂的而是用来唱歌的”。

跟林大夫上课学生不用化一分钱,这是人所共知的。当然我并不反对教师上课收费,但我也看不惯有人用一付奸商嘴脸来对艺术。据说林大夫去美国讲学时,有人用高薪聘他他也不为所动,为了祖国的声乐事业毅然回国。足见其不爱金钱爱祖国的情怀!



林俊卿简介:



林俊卿以中文演唱的“你再不要去做情郎”(选自莫扎特的“费加罗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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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天航先生与咽音 
薛天航先生是我的老师,他教了我很多年,他是上海声乐研究最早的成员之一,是著名声乐家林俊卿博士的大弟子。

虽然薛天航先生在声乐界没有很大的名声,但他在“咽音”这个领域里造诣非常深,他的声音异常洪亮,高音能力超强,唱高音头声非常充沛。他是善长教学生提高发音能力,扩展音域。据说在古老的意大利学派中有的教师是专门教怎样发展声带的张力和解决高音的,而有的教师是教怎样表现歌曲的,他就是属于前者。我就是在他的教导下,扩展了音量和音域,解决了高声区的头声。所以刚开始我是唱中音的,后来就可以胜任男高音的曲目了,在歌剧中也可以扮演男高音的角色了。

我在声乐界里多年接触过好多名家,也请教过好多专家教授,相比之下薛天航先生的人品是非常好的,他非常敬业,毫无功利色彩,为人极其厚道。一九五九年他应邀到无锡歌舞团来授课,每次早上赶火车准时到团,坐到钢琴前就上课,中午在食堂吃饭,稍事休息又开始上课,一直到歌舞团下班。他赶晚上的火车回上海,除了报一张火车票,分文不取,有时每月一趟有时每月两趟,一连三四年。有时我们到上海去在他家里请他上课,从来就不带什么礼品,到了吃饭时间学生合起来要请他出去吃顿便饭,他从来不肯,反而拿出他平时吃午饭的牛奶面包来与大家共享。

文革开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据说期间他和他的家庭都受到了不小的挫折。

文革以后他受林俊卿的委托到北京重建声乐研究所,建成后在北京任教。我专程从无锡赶去北京看望,这是文革以后我们第一次相见,记得他到车站来接我,我们好像久违的老友拥抱在一起,我们都没有提及文革中的遭遇,但我们都心照不宣。在北京的几天他天天为我上课,我觉得他的声音比文革以前更好了,他也说我的声音比文革前更好了。在北京分别回到无锡后没有多久,传来了噩耗:“薛天航先生在给学生上课时,突发脑溢血逝世”。那年他才六十岁,真是晴天霹雳,没有想到北京一别竟成永诀。

薛天航先生你既是我的良师,也是我的兄长,我将永远怀念你!(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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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堂声乐课 
一九五八年十月中央歌剧院的一个小分队到无锡工人文化宫演出音乐舞蹈,女高音歌唱家张权随团来锡,使我有幸听到当时国内最高水平的女高音。张权是在美国学成归国的,归国前在国际上已经名声鹊起,但在国内除了圈内人几乎无人知道,原因很简单,右派!当时的报纸广播是不会去宣传右派的,包括剧场门口的广告也把她的名字写到最后一个。

中央歌剧院的演出水平非常高,而无锡歌舞团的演员都是一张白纸,故而都纷纷要求对口学习,我很幸运由张权老师给我上课,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上声乐课,而且是一位大歌唱家给我上课,所以到现在已经快半个世纪过去了当时情景还是记忆尤新。张权老师长得稍显瘦弱但很美,在舞台上的气质典雅华贵,她的形象和她的歌声是融合一体的,而在台下看到她却是朴实谦和,平易近人,像一位瘦弱的大姐姐。她一看到我就说:“你是男中音吧,”我顿觉奇怪,心想我还没有唱呢怎么就知道我是男中音呢?我说:“老师怎么知道?”她说:“看长相就知道,”当时我觉得很奇怪,后来我才明白的确可以从长相上看出声部的,我现在同样可以。她接着说:“本来应当李展给你上课的(同来锡的男中音歌唱家),他去太湖玩了,我就算代课。”我说:“老师到无锡来一次不容易,也应当去游览。”她说:“我要保证晚上演出就不玩了。”于是她要我唱一首歌,我唱的是黄河颂,才唱了几句她就叫停,说“你的情况我知道了,我们今天不讲声音只讲气息。”然后就教我从深呼吸开始练,再练怎样保持,怎样舒展,怎样跳跃,和唱高、中、低声区时不同的呼吸状态。期间她还不停的示范,还让我摸她的肚子来感觉不同的呼吸状态。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练习一时掌握不好,她总是说:“不要急,慢慢来”。她强调:“气息是动力,是基础,是要练一辈子的。”我牢记教诲到现在我还是要每天练气息。

在和老师握别时她说:“你还年轻,好好练!”。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老师,也没有听到她演出的消息,两次写信到中央歌剧院问候老师,也没见回音。后来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我进了“牛棚”就没有再打听。文革以后我去北京演出,只要碰到中央歌剧院的熟人我就要打听张老师的消息,可是据说她已经离开北京,具体去向竟没有打听到。可是只要认识她的人都会说:“张权是个好人!”,说到当年她被错打成右派时,大家都默然了。



张权简历:



张权,女, 著名声乐艺术家、音乐教育家。1919年4月12日出生在宜兴宜城镇。17岁入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学习钢琴专业,1942年毕业于国立重庆音乐学院声乐系并留校任教。同年,举办第一次个人独唱音乐会,首演中国第一部大型歌剧《秋子》。1944年至1947年在北京国立女子师范学院和国立北京师范大学音乐系任教。1947年赴美留学,主演过歌剧《茶花女》、《蝴蝶夫人》等名剧,举行个人独唱音乐会,1951年在美国获得音乐文学硕士学位和音乐独唱家、歌剧艺术家的学衔后,应周总理邀请回国,在中央歌剧院工作。1956年参加中央歌剧院首演世界著名歌剧《茶花女》。1957年被错定为右派分子。张权教授还先后在哈尔滨歌剧院、北京歌舞团工作,深入基层进行了大量的演出、指导和组织工作,被群众冠以“人民音乐家”称号。她多次率团参加国际比赛、出国考察和参加学术会议。1981年为研究、探讨、发展中国民族声乐艺术调入中国音乐学院任副院长。张权教授治学严谨、诲人不倦,为发展中国声乐艺术作出了贡献。她的学生遍布国内外,桃李满天下,曾任全国政协常委、中国民主促进会中央常委、中国文联委员、中国音协常务理事、中国音乐学院副院长, 1992年被列入英国《世界妇女名人录》。1993年6月16日在北京逝世。

张权演唱的“梅娘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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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尼姑庵开始歌唱(二) 
无锡市歌舞团于一九五八年八月一日正式成立,从此我也就成了一名职业声乐演员,从学生到演员生活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由于我父亲在我小学毕业时已经去世,母亲在上海工作,我在无锡念书是属于没有爹妈管束的孩子,冷暖无人管,饥饱无人问,更别说功课好坏了。幸好我对音乐对唱歌有着相当浓厚的兴趣,是兴趣使我走上了这条坎苛而快乐的音乐之路。

到了歌舞团后过上了集体生活,当时的歌舞团是半军事化管理,住在团里,吃在团里像一家人一样,好几年没有人管的我,突然觉得有人管我了,心里好温暖。经济上也独立了,每月有25元钱生活费,对一个单身青年已经足够了。更使人快乐的是每天都在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唱歌、练声、练琴、排节目。刚建团的那段日子正好没有什么政治运动,也没有提倡搞阶级斗争,所以年轻人之间都相处得很好,经常在一起切磋技艺,在山涧谈天说地,在凉亭里野餐,像孩子般嬉笑打闹......。这段日子足以让人魂牵梦绕一辈子!

我从小对音乐就比较敏感,喜欢听,喜欢唱,也喜欢乐器,在上海读小学时就在上海小学生歌咏比赛中获第一名,在无锡中学生歌咏比赛中也获第一名。拉二胡,弹琵琶,弹三弦,吹笛子都算初通,建团初期经常让我去乐队凑数合奏。从小还学过京戏,迷过评弹,这些都是业余爱好,要对一个专业声乐演员来讲差距就太大了,发声方法是要讲究科学的,自己瞎琢磨往往徒劳无功,于是就走上了茫茫的求师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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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尼姑庵开始歌唱 
江苏省无锡市有坐惠泉山,半山腰有一坐尼姑庵名“忍草庵”,我的职业歌唱生涯就是从那里起步的。

“忍草庵”地方不算太大,也并不小,有两栋楼房和三处平房,庵中有甘甜的泉眼,有清澈的池塘,四周绿叶青葱,坐西北,向东南,站在庵院就可以俯瞰整个无锡城。也不知什么年月这庵中的尼姑们迁居它乡,给歌舞团的少男少女们腾出了这块风水宝地。

一九五八年那是“大跃进”的年代,无锡市要成立歌舞团。我报了名经过了三次考试,在众多的考生中男声就录取了我一个人(另有两名女声),就这样我一不留神就成了歌舞团合唱队的开团元老。

无锡市歌舞团当年的编制是三十人,有舞蹈队,合唱队,民乐队,铜管乐队,舞美都有演职员兼。我是一九五八年七月初到“忍草庵”去报到的,当时已经有四五个人先报到了,随后铜管乐队有七八个人也报到了。到团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年轻人热情高涨,两天时间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坐古庵打扫得一干二净。接着就是购买办公用品,生活用品,什么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床铺马桶等等都从山下一件一件的往上搬,没有几天一个歌舞团的“家”就安下了。接下来就是迎接所有的团员来报到。

有一天我偶尔走到庵门口溜达,突然看到山坡上来一辆三轮车,后面有一个姑娘在帮着推,三轮车上放着行李铺盖。我想一定是新同志来报到了,赶紧迎了下去走近一看推车的是一位长得十分漂亮的姑娘,身材苗条而匀称,一看就知道是一位出色的舞蹈演员,我赶紧帮她搬着行李一直领到团部去报到,再送她到宿舍安顿下来。这位后来就是我的终身伴侣。现在说起这件事情我俩都会感叹:“这是缘份啊!”忍草庵!你是我事业的开始,也是我们爱情开始的地方。(待续)

20岁时的吴伟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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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高音歌唱家吴伟圻 


男高音歌唱家吴伟圻1990年独唱音乐会节目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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